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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某个夜晚和小花还有Lucky去爬岳麓山。这是三月还是四月就已经决定的事情,那时候我在图书馆四楼的窗口望到岳麓山顶的电视塔,被暖黄色的灯光包围,太好看了。我想,等天气热了,爬到山上去肯定很凉快。我还没有在晚上的时候站在那么高的地方看看长沙这座城。
    结果那晚就去了。
    岳麓山不高,可是长沙也不大,所以可以看得很远。晚上的长沙好好看,路灯沿着一条条的路排成一根根的直线,交错纵横的摆在我们面前,就像一幅几何图案。各种颜色的灯光交融,却不会刺眼。眼下的就是一座可以被我牢牢握在手心里的城市,也是可以完全包容下我的城市。和她们坐着说了很多话,直到有点冷,然后下山来。

    后来Lucky的事情连续很多天让我喘不过气来。我以后再也不要过端午节。

    星期二的时候她回来了,突然没有通知我们就突然跑来上李漾的课。她们都有点责备她不听话,但从我这方面来说,我却挺高兴。我把她拉到教室外,也没问什么,就只想抱着她。自从她回家之后我情绪一直很低落,有时候会无所适从。她走后第二天,我和室长吃完饭回图书馆,天气好热,他说,这日子真难过。我说,是啊,真难过。
    现在她回来了,回来就回来了吧,有什么事情,一起扛。
    星期四我和她完完整整的呆了一整天,她一直跟着我,这段时间她吃药一下胖了一圈,话没有以前多,反应也有些迟缓。这样很好,因为以前的我们就这样经常两个人呆在一起。这让我觉得就像是找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没有了那些天心里的慌乱和紧张,可以很放心的和她说以前就会说起的话,听她讲心里的小心事。现在想想似乎自她生病以来我们就没有单独呆在一起,每次其他的朋友都在,或者她的妈妈,甚至是小花,只是没有和她单独呆在一起。而那天,下了该死的教学法我说我们去江边宿舍吃肠粉吧,她很高兴,我们就去了。这一路我发现她的脚步很慢很慢,她是真的慢下来了。也许她以前就是这么慢,而我总会催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走路变得极快,只要在我的腿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我就会很快很快的迈步,日子过得像打仗,打完一场又一场,拖欠的永远还不完。我放慢脚步陪她走,从教科院旁的路口进去,然后发现以前我老早想去的储水厂的大门微开,两个人偷偷摸摸的钻进去看里面大大小小的水塘,有些养了金鱼。对了,我还看到了我最爱的向日葵。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这是我的怪癖,我知道她也习惯了。可是她对我说,徐佳雨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和你呆着吗?因为和范和郑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本来晕晕哥哥会过来找我吃饭,我想,那就三个人一起吃吧。于是我和她在湘江边等他。
    侧坐着,左边看得到岳麓山,右手就是湘江,触手可及。这是我长到这么大,对我来说意义最为重大的两处景物。
    后来晕晕哥哥来不了,我们就去吃肠粉,然后买了饺子,吃了曾经迷恋的麻辣烫。回到图书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看美国文学史,她坐在我左边,看看书,然后趴在桌上沉沉睡去。时间于是停滞。

    昨天我和小花陪她去复诊,下午下了法语课就过去。天气虽然热,一切却还算顺利。这是我第一次独立的陪她看病,很有成就感。出了医院心里很轻松。
    约了思五点吃饭,当时才四点不到。送了她们上车,我决定去图书馆呆一会儿。
    图书馆是我中学的时候经常去的地方,上大学之后学校的图书馆很方便,这里就很少来。已经记不清楚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我的卡还放在
    钱包里,想借书的话,续交一下年费就可以。
    走进图书馆,里面变化很大。现在已经有自动存包柜了,以前都是人工存包,每次两毛钱。我很怕她找一大堆零钱给我,所以每次买东西剩了零钱就放在书包小口袋里,这样每次去图书馆都有零钱存包。把书包递给阿姨,会得到一块薄薄的铁片,上面贴了胶布写了编号,把它挂在手腕上。
    一楼的综合阅览室全变了,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以前经常流连的外国文学柜,那时候外国文学柜里有两列是日本文学,我经常借想看又不想买的小说回去看。书一般都是新的,感觉鲜少有人会光顾它们。往里面走,在后面开了一个门,沿着一条走廊可以走到B区,这是以前没有的。我走了过去,B区里更加安静,只能听到电扇呼呼转动的声音。有一些人散乱的坐在桌子前看书,也有安静的情侣。我走到最里面,趴在窗户旁的桌子上,望着窗外院子里的芭蕉树,连带着看看天空,这时天阴了下来,云层的轮廓鲜明,不会刺眼。我闭了闭眼,几乎睡着了去。
    后来我出来,到二楼。二楼的期刊室还是没有变,以前会来这儿找过了期的摄影杂志,在一大堆装帧了外壳的过刊里找,然后一本一本飞快的看。我记得那时候门口会摆一个饮水机,五毛钱一杯水。那时候我的水喝完了就会去打水,管理员阿姨很好,收我五毛钱会让我满满的打一壶,喝完了再去打,她还是不收钱。理由是,你已经给过了。
    逛到四点半,我坐在走廊的凳子上看了一会儿法语。外头开始下雨。心里也不急。果然,过了一会儿,雨就停了。
    以前听黄玠的歌,里面唱,雨会下,雨会停,这是不变的道理。

    我居然开始喝酒了,光是六月就连着喝醉了三次。这算堕落吗?
    端午节那天同学来我家,两个人喝酒,喝了两瓶青岛,晕得不成样子。
    后来Lucky的事情让我心里很压抑,六月六号周晨晨考完G,晚上出去喝酒的时候我一口气喝了三瓶多哈啤,醉到说话都说不清楚,但是意识还在,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是抱着周晨晨亲个不停,很奇怪。她脸上的肉很软,感觉有点香香的味道,我就很想亲,控制不住自己。她也让我亲。后来我想起Lucky,居然哭了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其实当时事情已经过去,已经没事了。只是那天真的很难过,我有些想她,还有白天发生的事情我也很难过,就这样哭得稀里哗啦。Lucky的事室长和敏敏都知道,敏敏把我搂在怀里说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周晨晨不知道这些事情,也没问,只是在回去后发了条很长的信息,说的话很贴心。回寝室我吐得一塌糊涂,上床后给小花给王一妙打电话,小花听出来我在发神经,怕我乱讲话,就哄着我去睡觉了。

    结果第二天鹿和超哥她们又约我去喝。周蔚也来了。我们在二十九栋的天台上铺了两床席子,用书包装满了酒带上去。我本来铁了心只喝一瓶,因为我觉得这样连续醉酒已经是酗酒行为了。而且那天我心情还算好,第二天又要上课,所以坚决只喝一点点。这样聊天很开心,后来周蔚回去了。于是剩下我们三个,我面对的是两个醉酒的女生。一个清醒的人和两个醉酒的人呆在一起感觉很不舒服,说不上来的感觉。于是我打了个电话给室长说晚上不回去了,然后就又喝了两瓶半。在二十九栋的天台上可以望到河边,一片光亮。风也很大,很舒服。我们三个醉成一团,说了一些秘密。首先是我和超哥说话,鹿滚着被子睡在席子上。我已经不太记得我们说了什么,现在想来总不那么现实。只模糊地记得她告诉我,不要老觉得自己不好,其实你很特别,很特别。然后呢,然后我说什么了?不记得。好像鹿醒了,然后我滚着被子睡觉,听她们聊天。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睡的。
    结果四点的时候居然被超哥弄醒了。下雨了。好尴尬啊。我路都走不稳,和超哥跌跌撞撞的跑下楼,超哥送我到三十一栋楼下自己就摇摇晃晃的走了。我回到寝室,偷偷摸摸的拿钥匙开门,脱了衣服爬上床就睡。第二天早上起来敏敏说,四点的时候还以为进来贼了。后来看到那人鬼鬼祟祟一看就知道是我。
    第二天一大早又去上高英,一整天精神都很差,恍恍惚惚的。这样连续的喝酒会不会出事啊。。。
    后来知道她俩都逃了上午的专业课。就我那么蠢还爬起来上高英。因为就算去了也没听到什么。脑袋都是木的。
    我保证以后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了。我肠子都悔青了。

    最近发生一件很感动的事情。
    期末考试快到了,图书馆人开始多了起来。有时候去晚了就会没有座位。有时候有座位,可是阅览室里的灯起码有一半都是坏的,如果不是坐在好的灯管下,光线就会很差。心里于是很烦。那天出图书馆的时候看到馆长(大一那年书包被偷了,事情闹得有点大,连馆长都跑来关心这个事,于是那时候就知道馆长是谁了。),于是跑过去对馆长说,馆长,四楼阅览室的灯好多都坏了,看书光线不好!她笑着对我说,四楼阅览室是吧?我知道了。当时我说了也就说了,也没放在心上。我这样一个没头没脑的学生,人家是日理万机的馆长,怎么会记得我的话呢。
    结果过了一天,那天晚上和Lucky吃完肠粉回图书馆,四楼阅览室里的灯全部换掉了!!!!!!!!!!!全是新的!!!!!!!几百盏灯呢!!!!!!!!整个阅览室里一片亮堂,我看到同学们满足的看书和学习,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神,给他们带来了光明!那感觉太棒了!!!没想到馆长这么这么好,好得发抖啊!!!!!!!!

    我以前看一个人拍的铁轨,他说,人生要是像铁轨一般,永远都知道前方将要停留的地方,那就将失去意义了。
    我牢牢记在心里。每一时每一刻都是崭新的。
    每一件事都会好起来。
    天气热起来了。那天在天台上,鹿换上新买的沙滩裙给我看,诱惑我夏天的时候陪她去厦门。
    我当然没答应啦。这是有原因的,你们都明白的。
    我没有告诉她,我也有一条沙滩裤,是高三暑假那年和王一妙他们在文庙坪买的,她有一条,我也有一条。
    她的是蓝色,我的是绿色。
    蓝色是海的颜色,绿色是山的颜色。都是我最喜欢的。

    不知怎的我总是很怀念那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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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又到五月了。
    五月十二号悄悄的就过掉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去年的五月十二号潮湿闷热,心里不知为何莫名的焦急。
    地震后易齐写了一首歌,我听了哭到不行。
    我现在没有那么爱他了。

    周晨晨6月6号考完G,约我们那天晚上出来喝酒。
    我说,6月6号喔。
    当时唐昱也在场。大概是个晚上。我看了他一眼,他也在望我。

    6月6号是高考的日子。
    我们考完高考三年了。

    三年前的6月7号,考完高考最后一门,我都忘了是哪一门,我拖拖沓沓的清理文具,然后上厕所,又跑回五楼最东头高三那年的教室看看我抽屉里的宝贝书都带回家没,然后和郑毅一起下楼。
    那个时候人已经走光了,大家考完都很兴奋,天气又很逼热,铃声响起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考场。
    雅礼的楼梯间平时多走几个人就嫌拥挤,而此刻,空无一人。我们两个人噔噔噔的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跳。
    走出主教学楼大厅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阳光昏黄,带点血色,覆盖在我们面前巨大的足球场上。六月的草总是会有一种奇异的绿色,我记得那天那种奇异的绿色和斜阳的余晖混合在一起,界限分明又浑然一体,很好看。
    我哼起梁静茹的半个月亮。郑毅有点饶舌,啰里八嗦说个不停。
    突然我意识到,考完了。高考结束了。这个时候兴奋才慢慢的涌上心头,抱着郑毅跳啊跳,说,终于考完了!
    他也很高兴,两个人就一起跑出了校门,把那天所剩不多的阳光,绿色的草地,雅礼那栋很大的主教学楼,还有我们的高中生活,一起锁进记忆里。

    那个夏天听得最多的是两首歌,陈绮贞的星期天的下午,还有闻香识女人里面的一首tango曲。这么久过去了每当我听到这两首旋律那个夏天所有的情节都会回到我的脑海,带着那时候闷热潮湿的感觉侵袭我的所有感官。

    记得那时候李南约我住到他寝室去,我没有什么事情,想想挺有趣就答应了。
    前两天很好玩,到了第三天的晚上他出去上网,我不想去,就被他锁到了房间里。
    这其实是经过了我允许的,因为门是在外上大锁的,他怕半夜回来吵醒我睡觉,就说把我锁在里面,过两个小时就回来。我答应了。
    我独自睡了一会儿,怎么都觉得憋得慌。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感觉被人压得喘不过气来,得出去。
    他们寝室其实挺大,有三间连起来的房子。
    我打他电话叫他回来,他不愿意。我就再打。再打。后来他索性不接我电话。
    然后我差点从阳台上跳下去。
    后来不记得我用什么方法打通了他的电话把他逼了回来给我开门,然后我拿了自己的书包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半夜三点。
    没有车回家,就在附近的一个网吧呆到天亮,然后乘最早的一班立珊回家。
    我现在都记得那个网吧,很明亮,
    那时候是暑假,学生都回家了,没有什么人上网。
    但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看上去都很平常。旁边坐了一对恋人,女生躺在男生的腿上,男生安静的看电影,时而打打瞌睡,旁边放着两个大箱子,也是一样靠在一起。
    我坐在窗户旁边的座位,可以望到外头。天色本来一片漆黑,后来一点一点亮起来。
    这样的过程很奇异,就像本来阴沉沉的心里也一点点明亮起来。
    我觉得温暖。

    就在那天,天渐渐亮起来的时候我向自己许下了一个承诺。
    可是三年过去了,我还是没有实现它。
    很想对自己说声抱歉。

    三月的时候和小花和Lucky去长郡听课。
    高中的课堂啊!可惜的是我们只能搬个椅子坐在教室的最后面。
    浩浩荡荡的高中生,看得人心里搔痒难忍。
    被点起来回答问题时候左顾右盼,躲在巨大的英语书下面讲笑话,男生去捏女生的脸。甚至回过头来问我们单词。
    好熟悉的感觉。
    在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后排的窗户打开着,窗台上放着一个不大的鱼缸,透明而干净,里面游着一条红色的金鱼。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沉闷的高个男生,不与同桌说话,也不做其他与上课无关的事情,那本巨大的英语书也摊开放在桌子上面,时而望望窗外。大多时候,他没有动作。
    沉闷得就像一颗石头。
    他穿着一双回力球鞋。
    鞋子刷得雪白。上面红色的标志就像火焰一样惹眼。像极了金鱼的颜色。
    听完课后我们下楼,出校门之前经过操场前的那条路,看到那个男生端着那个鱼缸朝校门口跑去,一大群同学跟在后头。
    他跑的速度飞快,我却能看到他面庞上安静的神情,手上端着的鱼缸也一样的平稳。
    我对小花说,看,刚才那个班上的学生。
    她说,你怎么晓得?
    我说,你看,那个鱼缸。
    她点点头。
    我认得,我当然认得。

    不是因为那个鱼缸,
    是因为那双回力球鞋。

    后来的一个星期六,肖格说上午来师大,喊我吃饭。我说好,等我下课。
    那天的课得上到一点,肖格说那不如就去吃牛蛙算了。我说好。
    下课了赶紧跑过去,结果巫溪也在。
    很惊诧,因为感觉真的好久没有见到她。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聚会了,寒假结束的那天我和琦哥地球还有添添一起去吃饭,她和王一妙都没有来。
    再往前回想,去年暑假我动手术,地球他们都来看我,巫溪因为有工作在身,也没有来。
    那就只能再往前想。是前年的暑假,大家伙出来玩,热到不行,下午躲到琦哥家去打斗地主。
    是的,上次见她还是那个时候。我们玩斗地主,一毛钱一张牌,我输得很惨,到了后来轮到我做地主都不敢接牌。
    那一次输给王一妙七块钱,输给巫溪八块钱。后来和他们去吃了火锅。
    那么肖格呢,肖格也很久没有见到了。
    我记得前年的五月他请我去吃了日本料理,之后只见过一次,他骑着他那辆嘟嘟嘟的电动车载着王一妙在长沙转了一圈,先去巫溪上班的地方看了巫溪,然后绕到师大来看我。
    我在堕落街口的七杯茶给他们买奶茶。他看到我只说了一句话,怎么这么瘦了,没有以前一半好看。
    那天他载着王一妙过湘江一桥,因为电动车载人过桥,被值班的老奶奶罚款了20块。后来我知道了,笑得半死。

    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是工作的人了,以老板的姿态带我们去吃牛蛙。
    牛蛙好好吃,好大一只。我专挑牛蛙腿吃,非常美味。
    吃完饭告别,我们甚至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告别,所以倒不会难过。
    我和巫溪散步回她上班的地方,然后我到马路对面去乘公交车回学校。
    一路上说了很多话。回去的时候心里很轻松。
    那牛蛙我一直念念不忘,后来带晕晕哥哥又去吃了一次。

    四月的时候和班上的同学去月亮岛露营。
    一望无际的草地,地平线上的火车桥,还有不怕人的牛群。班上的帐篷凑在一块儿,各种颜色都有。站在远处望过去,觉得跟考察队似的,很有趣。
    下午的时候才到,首先是扎帐篷,然后去拾柴。
    欧姐这个年级第一果然不是盖的,连拾柴都是第一名。搬回来的柴把她自己都快给淹没了。
    夜色盖下来之后整个旷野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我们两个班的手电筒的光线交错。
    我们点起一团篝火,围着火玩游戏,午夜才散。
    我和小花还有Lucky睡一个帐篷,那晚露水很重,帐篷的内壁很湿。
    睡觉前小花去旷美女那边打牌,我和Lucky挤到谢蓉和徐丽的帐篷里去聊天。她们的帐篷旁就是火堆,内壁烤得热乎乎的。我们躺下聊天,聊我们的梦想,聊我的自由梦,还有,到底是该平凡还是不该平凡。
    然后我把帐篷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外头变得好冷,湿气也很重。遥遥的旷野那边一辆火车开过去,光很耀眼,我有些恍神,但心里却从来没有如此坚定。

    之后火苗渐渐小去,我和Lucky回到帐篷。不一会儿花也回来了。钻进各自的睡袋,我睡在她俩中间。
    我头顶的小窗索性就开着,可以看到夜空中的星星。
    从来没有过如此的安全感。
    和小花小声聊着天,和她说了许多,包括我许久都不愿意提起的事情。
    她对我说的很多话我都已经忘记,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很久都没有侵袭过我的刺痛。我好熟悉这种感觉。
    可是随后我便释然,一切好了起来。
    我从来不会,也不愿遇事向朋友倾吐,也不相信听一听安慰的话语就可以解决自己心里的问题。
    根深蒂固的问题不用力拔出不出很多血不痛到难以忍受甚至昏死过去怎么可能解决。
    可是只有在她面前我可以让自己显得弱小得足以她来保护。
    这是她的力量。

    那晚三个人聊到天亮,唯一的遗憾就是,我没有睡觉,然后醒来发现她们都在我身边。

    五一放假之前的一个晚上和宾小妈吃饭,我认识她三年了,从来没有感觉两人如此靠近。转眼她就要毕业离校了。那天下着雨,我们在元味吃了好久,之后我送她去乘车,在雨中她对我说,一切都会好。她的朋友们通通都很出色。我说,我知道。你也很出色。特别出色。
    然后去湖大中楼找周晨晨和室长一起自习,一间空自习室,推开门看到他们满黑板的写满了字,书包丢在一边。
    也好,索性就不自习了。挑了根长粉笔加入了他们。
    第一次完整的听了周晨晨恋爱的故事。

    五一过得很快乐。

    好遗憾的是我错过了恋爱的犀牛。
    好像是三月的时候鹿在QQ上给我发信息说恋爱的犀牛四月末会在长沙有两场公演,约我去看。
    我答应了。
    然后放心大胆的把这个事情交给她,现在想想当时确实还挺大胆的。她老人家搞砸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就是因为她没及时买到票,我错过了看何勇。
    结果是事实胜于雄辩。
    四月中旬我突然想到这件事,打电话问她,票怎么样了?
    结果是,黄了。
    她问来问去只有我答应一起去看,而整个过程中我又没有继续过问,所以她以为我积极性不高,所以迟迟没有去订票,所以,八十块的票全卖光了。
    剩下的只有三百五以上的。
    我咬牙切齿。
    我真的很想看啊!!!!!!!!!!!!!!!!!!!!!!!!

    好懊恼。
    我记得高二那年杨丽萍来长沙专场演出,因为高中的时候没有什么零花钱,又不好意思向爸妈要几百块就为了看一场舞蹈,所以很生硬的把想看的欲望给吞了进去。
    后来很后悔很后悔,大不了把好不容易省下来的压岁钱给花了啊!也不过是少买几本书,少买几张碟的事。
    那时候就是现在这种感觉。恨不得把订票热线轰掉。

    最近的天气一直很热,上周五突然变天,变得好冷。半夜起床出来上厕所,觉得简直回到了冬天。
    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看天马山。我特别喜欢看这座山,白天看和晚上看都有不同的感觉。
    大概大学最幸运的事情就是推开阳台门就看得到这座山。
    天冷得不行,风呼呼地刮。离我不到三十米的天马山上的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我想起大一的时候,也是冬天。那时候还住在南院那栋拥挤的宿舍楼里。
    有一天晚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说有流星雨。我们几个人等到半夜,一直都没有,就失望的上床。
    一直都没有睡着,心里老觉得有事情没做完。
    唐子睿的女朋友打电话来说,看到流星雨了。
    于是我们两个没有穿外套就跑到阳台上去,不一会儿室长也跑出来了。
    三个人都没穿外套,又怕回去穿外套会耽搁了看流星。于是哆哆嗦嗦挤在一团互相取暖。
    那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冬天的感觉。
    等了半个小时,冻成三座雕像。

    就在几乎要放弃的那一刻,我们看到了流星。
    我一共看到了三颗,每看到一次就许一个愿望。
    三次许的是同一个愿望。

    我记得大一那年的圣诞节和王一妙一起过,在罗莎买巧克力送的许愿卡,我也冒着严寒把它挂在了图书馆后头的松树上。
    上面写的心愿只有一个,和看流星时许的心愿是同一个。

    这个心愿最后当然没有实现,
    只是有一点很好的是,那时候自己心里怎么都想不通的事情现在非常释然。
    视线和胸怀开阔的感觉很好啊。
    所以要一直这样开怀下去。

    这些天又开始下雨。
    梅雨季节了。雨不算大,所以还算好。
    只要别让我鞋子湿掉,下雨也不过是每天多带一把伞的事情。
    那天和敏敏吃完饭,撑着一把小到不能再小的伞回图书馆,经过附中的时候,听到身后两个附中的男生在聊天。
    其中的一个对另外一个说:“刚开始和他坐还很不习惯,现在好多了,因为他开始把我当朋友了。”
    听到这句我们俩同时停下了脚步,想继续听下去。
    他们觉察到了我们这两个老男人的可鄙行径,绕道了。-_-
    我对敏敏说,是我们老了吗。
    他说,是的。
    真是很多年没听到这么清纯的对话了。。。

    前些天突然就想到讨嫌的松子里面的情节,松子被那个男人打得半死不活还对朋友说自己很幸福,请她不要插手管自己的事情。以及那个凶狠而无情的男人最后居然以及其悲惨的方式自杀了,还留给松子一张字条,只有七个字,生而为人,对不起。我记得那个画面,铅笔写的字,很小的白色纸条,竖行字。
    这一切现在想来,似乎都可以理解。
    是无奈啊。松子的无奈,以及那个男人的无奈。通通只是强大的生活面前的玩偶,自己没有支配自己的权利。最终的结局是一个在被所有人嫌弃了一生之后把自己同外界隔绝任自己腐烂去,另一个直截了当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如果说一个是妥协另一个是反叛的话,我觉得还会有更好的办法。
    不是妥协就得放弃自己,不是反叛就得捐出生命。绝不是。
    只有懦夫才会这样。就像死亡诗社里面那个自杀的男生,都已经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还有什么比它更重要呢?哪怕是死,也本应该让道。
    生活是强大的,可是生活是人走出来的。

    最近我喜欢的女生又开始活过来了,我看到她新写的文字,新拍的胶片,新剪的发型。
    所以我也重新开始相信自己的梦想了。
    这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现在的我二十一岁。想做的事情得赶快做,一刻也不能延误。
    因为生命真的真的真的很短。

     

    我仍然还有信仰。